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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方肯
插图: 林诗健
有声呈献: 李璘
刊登日期: 2022年08月02日

天天穿外套的女孩



    我的同学王静芝是一个奇怪的女生。不管冷热,她都穿外套。我还清楚记得她有几种款式的外套。

    “王静芝!”林老师一进入教室,就盯着王静芝说,“已经上午十一点了,别再穿外套了!”

    王静芝注视着课本,眼珠子一刻也不转移。

    林老师再问:“王静芝,你到底有没有听见老师说话?”

    王静芝没有抬头看老师。林老师叹了一口气,就开始上课。

    这不是第一次了。林老师担心王静芝中暑,但也不能强行脱去王静芝的外套,只好由着王静芝了。

    王静芝的奇怪不只是穿外套,还有一件事让同学和老师都头疼——她几乎没交过作业。除非是在班上完成的作业,否则她几乎不交。

    怎么可以不交作业呢?难道她不怕被惩罚?

    是,王静芝不怕被惩罚。留堂、罚站在椅子上或教室外、到操场上罚跑……老师们各出招数,始终没能让王静芝交作业。

    其实,王静芝很聪明,即使不做作业,她的成绩也不会太差。如果她愿意交作业、认真学习,我想她绝对是名列前茅的。

   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习惯偷窥王静芝。我想不透她不交作业的原因。我们都很怕被惩罚,也怕成绩落后,她却似乎完全置身事外。但我知道,王静芝一点也不开心。

    “王静芝!”我们班的大狮子张秀芳走到王静芝座位前叫道,“我拜托你交作业好不好?都是你,每天惹老师生气,破坏上课的气氛,连累我们受罪!”

    “对啊!”张秀芳的好姐妹李丽丽双手叉腰说,“我们上课总要战战兢兢的,难受死了!”

    王静芝一句话也没回应,安静地看着桌上的书。我不知道她会生气或是委屈,只看见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支铅笔,微微颤抖着。围观的同学冷淡地目睹这一切,没人帮王静芝说话。

    为什么王静芝那么奇怪?为什么她一直穿着外套,又不愿交作业?这个谜团在我心里形成一个大雪球,越滚越大,几乎塞满了我整个脑袋。无论在学校或在家,我根本没法专心。这很可能跟我立下的志愿有关,因为我希望长大后当一名侦探。

    现在,在当上一名侦探之前,我有一个新目标,那就是查出王静芝不交作业的原因!

    放学后,我悄悄跟在王静芝的身后,想知道她去哪里。结果,她哪里都没去,径直走回家。幸好,王静芝的家和我家距离不远,不然我就惨了。

    “叶玲慧,你为什么跟着我?”这时,王静芝竟然转头,疑惑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哎呀!原来王静芝早就发现我了!

    “嗯……嗯……”我支支吾吾地找一个理由,“我……我想找你一起做作业!”

   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,居然说出这么笨的理由。找不做作业的同学一起做作业?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撒谎!

    王静芝爽快地答道:“好啊!”

    什么?王静芝答应我了?怎么可能?成千上万的雪球在我心中滚动起来,我既觉得不可思议,又觉得非常震惊!

    王静芝邀请我到她的家里。屋内没有人,四周静默无声,家具都整整齐齐的,没有半点杂物,地板也洁净闪亮。看起来很舒适,但我总感觉少了什么而不自在。

    王静芝给我倒了一杯水,然后说:“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做作业……就在客厅做作业,好吗?”

    我一边喝水,一边点点头。接着我拿出了数学习题,王静芝则拿出了书,在旁边看。

    “你不写作业吗?”我问王静芝。

    王静芝抿着嘴摇头,继续看书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把你的数学作业给我看一看?”我说,“只是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”王静芝轻声地说,“但你别告诉其他同学,好吗?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王静芝走去房间,回来的时候,手上拿着一本作业。她在我面前打开了作业。我一看,差点晕倒了。大半本都没做,作业好像是刚买回来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一题都不会做吗?”我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问王静芝。

    “以前都是妈妈陪我做作业的,”王静芝失落地说,“后来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,爸爸又不会陪我做作业。他工作很晚才回来。我没有心情做作业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呢?老师会一直惩罚你啊!”

    “作业累积了这么多,我也没办法做完了。”王静芝无奈地说。

    “静芝……”我想到一个办法,“我天天来和你一起做作业吧!一点一点地做,总会做完的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你愿意和我一起做作业?”王静芝惊讶地看着我,“那你岂不是要天天来我家?”

    “一起做作业又不是做坏事,我妈不会拒绝的。”我说,“不然,星期一三五我来你家,二四你来我家?”

    “好,一言为定!”

    此时,王静芝脱去外套,从笔盒拿出铅笔,开始做数学作业的第一页第一题。

    “静芝,”我说,“我还有一个问题,为什么你一直穿着外套呢?”

    王静芝一边写作业,一边回答:“我觉得很舒服啊!妈妈以前常让我穿外套。而且,我穿外套时,感觉那些不好的事情……就不会靠近我……讨厌我的人,也比较不会看见我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什么,静静地陪王静芝继续做作业。我一直和她一起做作业,整个下午、整个星期、整个月、三个月……

    渐渐地,老师责骂王静芝的声音越来越少,我开始听见王静芝在班上清晰回答问题的声音。

    今天是派发学期末成绩的日子,王静芝考到了第五名,老师在班上称赞王静芝的进步,同学们都给王静芝鼓掌。

    我为王静芝高兴,不是因为她交作业了,也不是因为她成绩进步了,而是我终于看见身穿白衣蓝裙的她,她不再躲在外套里了。

    我没当成侦探,但我当成了王静芝的好朋友呢!


问一问,想一想:

1. 为什么王静芝一直穿着外套上学?

2. 最后,为什么王静芝愿意交作业了?

3. 如果你是“我”,你会怎么做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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