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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郭史光宏
插图: 农夫
有声呈献: 郭史光宏
刊登日期: 2022年06月21日

天使与主人



    我准备了两份礼物。第一份,是给知道我,但我不知道他的人;另一份,是给我知道他,但他不知道我的人。听得一头雾水?别说你,我一开始也懵懵懂懂。这一切,得从一个月前说起……

    “我们来玩《天使与主人》的游戏吧!”雷老师在班上宣布。天使与主人?同学们开始浮想联翩。

    “难道要办化装舞会?装上翅膀扮天使?”校花月如两眼放光。

    “莫非是类似兵抓贼?天使负责逃,主人负责追?”运动健将小虎开始热身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创意故事接力吧?一起动脑筋编故事?”智多星阿亮摸了摸下巴。

    雷老师微笑着摇了摇头,清了清嗓子,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这个游戏中,我们是别人的天使,同时也是别人的主人。天使,需要暗中观察自己的主人,默默守护他,悄悄关心他,又不能被他发现;主人,则时时要留意周遭的风吹草动,猜猜自己的天使究竟是何方神圣。”

    “咦,老师,怎么听上去有种暗恋和暧昧的感觉?”阿泰的嘴角扬起一抹调皮的邪笑。全班随之起哄,纷纷交头接耳,小声说大声笑。

    看着刚刚步入青春期的我们,雷老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,舒了一口气,双手缓缓在空中压了压,接着往下说:“待会儿我给大家抽签,让命运之神决定缘分归属。抽中谁,谁就是你的主人,你就是他的天使。也许是男女配,也可能是男男配或女女配,谁知道呢?不管怎样,抽中了就是缘分,请各位天使务必用心守护各自的主人。因果循环,只要你好好守护你的主人,相信你的天使也会好好守护你的。”

    什么跟什么嘛?雷老师是不是吃饱太得空,竟然想出这么幼稚的游戏!顾好自己每一天的生活已经累得半条命,谁还会去关心别人啊?而且还要是暗暗、默默、悄悄,这不是有病吗?老师,别傻了,我才没空搭理什么“主人”呢!告诉你,我的“天使”也不会对我付出真心的啦!

    就这样,我走到课室前方抽了一个名字,捏着纸条走回座位,看也没看就塞进了笔盒。本来打算就这样让纸条躺在笔盒里,直到这无聊游戏结束的那一天。没想到,一周后的那个瞬间,改变了我的主意……

    那天,我的“大姨妈”来访了。起床的时候,就相当不舒服,但因为不想耽误课业,就决定如常上学。我内心抱着一丝乐观:说不定到了学校就没事了呢?然而,事情并未按我的剧本发展,反而走向相反的方向。

    到了学校,肚子越来越痛,感觉那双无形的手隔三岔五,就在肚子里使劲扭啊、掐啊、揍啊,真是痛不欲生。整个上半段四节课,我都只能趴着桌子,一边咬紧牙关,一边低声呻吟。到了下课,还想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,于是弓着身子拖着躯干到食堂,具体吃了什么已不记得。

    回到课室,缓缓落座,继续将全身重量托给桌子。正要闭眼抵抗痛苦,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陌生的物体。咦,抽屉这包红色的东西是什么?不是我带的呀……刚刚应该也不在这里啊……我倚着桌子,左手伸进抽屉,掏出了那包四四方方的神秘物品。包装上五个大字映入眼帘——桂圆红枣茶。旁边是一只纸鹤,下面还有一张卡片:

    “小雨主人:我妈说桂圆红枣茶能舒缓经期疼痛。我随身带了两包,给你一包。另外,经期间记得做好保暖,敷敷热袋或喝喝温水都蛮有效的,我试过。祝早日康复,也期待生龙活虎的你。你的天使上。”

    奇怪,桂圆红枣茶还没冲泡,心中就升起一股暖流,肚子似乎也没那么痛了。这是我的天使留下的吗?我的痛我的苦,我的天使都放在心上吗?想到这里,赶紧眨了眨眼,将即将盈眶的泪收回。然后,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急急忙忙打开笔盒,抽出那张依然折着的纸条。原来,我的“主人”是……

    从那天起,我开始偷偷留意“主人”的一举一动。有一次,他忘了带餐具。我到食堂借来一对匙叉,趁四下无人,悄悄塞进他的抽屉。还有一次,他不停咳嗽,嗓子几乎都咳哑了,我到便利店买了一包喉糖,隔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他的书包。当他发现匙叉和喉糖,总会忍不住神经兮兮地东张西望,然后又故作镇定地低头傻笑。每次见他欣喜的神情,我心中也会跟着欢喜。“施比受更有福”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?

    后来,雷老师办了一场电影分享会,带大家看了一部很有意思的影片——《把爱传下去》(Pay It Forward)。故事的主角是初中一年级的男孩特雷弗。他的社会科老师在学期初布置了一份作业,主题为:想办法改变这个世界。因为这份作业,特雷弗想出了一个奇妙的点子:先无偿帮助三个人,然后让这三个人再去帮助另外三个人,以此类推,让爱像滚雪球一般一直往下传。用电影里的经典台词来说,就是:“当某人对你好的时候,不要把爱还回去,而要把爱传下去。”电影里,男孩特雷弗因一次意外不幸身亡,但他的大爱精神感动了全世界。最后一幕,无数烛光闪耀在男孩屋前,每一盏灯都来自一份敬意,每一份爱都等待接力。

    看完电影,我不禁在想雷老师让我们进行《天使与主人》这项游戏的目的。当我们的“天使”默默守护着我们,我们也悄悄守护着我们的“主人”。这不是循环式的你对我好、我对你好,而是滚雪球式的你对我好、我对他好。当“天使”对我们越好,我们也会加倍对“主人”更好。这不就是一种爱的流动吗?这不正是“把爱传下去”吗?

    夜已深。凝视着眼前的两份礼物,过去一个月的回忆翻箱倒柜。明天,是《天使与主人》见面会。雷老师将在班上揭晓“天使”与“主人”的身分,让大家互赠礼物。我把感恩捧在手心,又把感恩放进书包。明天,这份感恩将去到两位有缘人手上,感谢他为我付出的爱,感谢他给我付出爱的机会。期待明天,把爱传下去。


问一问,想一想:

1. 故事里,你发现了“我”的改变吗?你觉得改变的原因是什么?

2. “天使”和“主人”,你认为谁更幸福?

3. 现实生活中,谁是你的“天使”?谁是你的“主人”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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