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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郑德发
插图: 农夫
有声呈献: 燕美华小 — 尤进来校长、谢佳丽老师 | 特邀声音呈献:伍柏安(州立华小)
刊登日期: 2022年03月15日

贞娥刺虎



    晚饭后,姐姐神神秘秘地拉着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。她清了清喉咙,宣佈今晚有一个特别节目,接着便打开电视。

    我很好奇姐姐在做什么。妈妈问她,她把右手的食指放在紧闭的嘴上;爸爸问她,她微笑地摇摇头。这时,电视出现了一个大红布幕,又响起了铿铿锵锵的敲锣打鼓声。布幕拉开,舞台的中央有一张红布盖着的桌椅,几个穿黄衣的士兵出场绕了两圈,接着一个画了大花脸、长胡须到腰的将军人物走了出来。妈妈恍然大悟,她指着电视叫道:“看大戏喔!看什么戏呢?”

    姐姐有点沾沾自喜。她脸露一笑,转过身暂停了电视,回过身来便深深弯了一个腰:“小女子邀请看官们观赏《贞娥刺虎》!”

    我没有看过这样的戏,一开场便铿铿锵锵,很吵。但姐姐说这是她大学中文系的功课之一,就是看戏,她要我们陪她看,然后给意见。老师指定她看《贞娥刺虎》,就是今天晚上播出的这出戏。

    我想起前年家对面的草场,农历七月搭起了一个戏台,晚上有身穿古装、画了花脸的人在上面咿咿呀呀地唱歌,但我实在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。

    姐姐看我们不知道什么是《贞娥刺虎》,便拿起一张纸稿,拉起嗓子唱了起来:“奴家费氏,小字贞娥。自幼选入宫……”但唱没两下,她便喘不过气,一直咳嗽。

    我们没有可怜她,反而哈哈大笑到直不了腰。姐姐无可奈何,只好倒了一杯水喝,讲起了《贞娥刺虎》的故事。

    明朝的最后一年,李自成带着军队攻破了北京城,崇祯皇帝眼看江山已去,便上到煤山上吊自杀了。一个叫费贞娥的宫女,眼看皇帝自尽,便想为君国报仇。混乱中,她换上公主的衣服,被乱兵抓住,送到李自成手下“一只虎”李过的手中。费贞娥借这机会,骗李过说要拜堂结为夫妻,便用酒灌醉李过,趁机刺杀他。

    听了这个故事,我很好奇古代的人的想法。为什么费贞娥想为君王报仇呢?她一个女子,胆子为什么那么大呢?这让我想起之前看的电影《花木兰》。    

    姐姐说了故事,就继续播戏。戏中,大胡须的就是“一只虎”李过,他穿着大红的袍子,粉白的脸画上深黑的两道眉和眼睛,妈妈说这个脸谱很奸,但姐姐说那是妈妈知道剧情后猜测的。爸爸的眼睛很尖,看到李过的一只手绑了绷带,姐姐说他受了伤。

    接着,一个女子出场了。妈妈说她是费贞娥,因为她一身凤冠霞帔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“凤冠霞帔”四个字,我请姐姐写下给我看。台上,费贞娥咿咿呀呀地在唱着,如果不是有字幕,我也以为她在唱火星语呢。姐姐说,戏曲的台词和歌词都很古雅,加上唱腔和地方话的不同,难免教人听不懂。

    爸爸说他感兴趣的一幕,是戏的中场,李过边唱戏边脱下头冠和大红的战袍,这是他没有见过的。我也觉得是,古装一层层的,又多又厚,穿起来好麻烦。突然,妈妈想到爸爸有一件古装,叫汉服的,是爸爸一次到中国工作时买的。但是,他很少穿,怕人家用怪异的眼光看他。

    爸爸接着说,“这是李过和费贞娥的洞房花烛夜,费贞娥会趁机用酒灌醉李过。”我第一次听到“洞房花烛夜”这五个字,又叫姐姐写给我看。

    趁着李过醉得不省人事,费贞娥抽出一把小刀,刺向李过。这是戏的最高潮,因为李过醒了过来,作出反击。他们来来回回地搏斗,但李过之前受伤,没了力气,最后便死在费贞娥手中。奇怪的是,费贞娥最后没有逃走,她反而抽出了李过的剑,摆在自己的颈上。这时,大红的布幕下了,很多人拍掌叫好。原来戏结束了。

    姐姐说《贞娥刺虎》是著名的中国戏曲。有一位叫梅兰芳的男戏员,反串饰演费贞娥,还在1930年到美国演出。妈妈听到梅兰芳,眼睛亮了,但爸爸说妈妈听错了,以为那是自己的偶像梅艳芳。

    关上电视,姐姐说她完成了功课,因为这个晚上她听了我们很多的讨论,让她有很多的意见可以回馈老师。我和爸爸、妈妈互相对望,说不出话来。其实,我心里还有很多疑问,比如,费贞娥怎么骗得了李过?她最后为什么不逃走?但是,我觉得最大收获是认识了古代一位英勇爱国的女性,还看了一次戏曲,虽然我看不懂。 


问一问,想一想:

1. 为什么费贞娥要刺杀李过呢?

2. 什么是汉服?为什么爸爸穿后,怕人家用怪异的眼光看他?

3. 请扫描上网观赏京剧《贞娥刺虎》,并写下观看后的­感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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