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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晨砚
插图: 姜翠玲
有声呈献: 潘德南
刊登日期: 2022年07月19日

森林之子Batek Hep



    有人说,他们是“bunga di Taman Negara untuk menarik pelancong”。他们,是马来半岛3个主要的原住民族群(kumpulan kaum Orang Asli)之一的小黑人底下的一个小族群,叫巴迪族(Suku Batek)。他们自称Batek Hep,Hep在他们的语言里是“森林”——他们是森林之子。

    他们群居在环绕大汉山的7个村子,Sat、Dadari、Kuala Yong、 Keniam、Aur……这些名字对我们也许陌生,但如果说:它们靠近彭亨州旅游胜地国家公园,我们大概就知道它们的位置。至于小黑人,这个在山里游走搬迁的族群,他们难道也是大汉山风景的一部分吗?

    现在,我们到阿兹的家去看看。

    阿兹(Aziz)在大汉山的一个村子出生,在那里长大。他的皮肤黝黑,头上顶着浓密的卷发,好像雨水穿不透、阳光也晒不进的样子。他说他今年18岁,这真是他们族群的一个大进步。20年前,很少人能说出自己的年龄,年轻的说自己40岁,年老的说自己20岁,因为当时他们大多没有身分证,对年岁沒有概念。

    山里的日子是一天一天过,阿兹小时就是每天看太阳上山下山而生活,他的族群没有日历,大人也没有城市里人们的行事历、时间表,或有重要的事等着做。大家如厕、洗澡,都同在一条河;小孩大字型地在地上躺着,让妈妈把他们头上的虱子一只只抓出来。

    山里有很多鸟和蝴蝶。山里的野花开了,就引来许多蝴蝶,阿兹在那儿站一下,头上就可能停着一两只。他摇头晃脑、抖动身体,蝴蝶飞走了……阿兹小时候最喜欢的是在雨中跳舞,一群小朋友一起又跳又叫,很好玩。

    大人有他们的娱乐。他们把山里的犀鸟抓来,训练成自己的宠物。那些犀鸟会认主人的声音——主人吹口哨,或者拉长声音喊一下,犀鸟就飞过来,停在主人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阿兹今天一早起身,不知要做什么。新型冠病暴发之前,他是挺忙的。那时国家公园常有游客到来,他和一些朋友当导游,带着游客上大汉山,钻山洞,翻山越岭。他不需要地图,也不迷路。陡峭的山,有布满青苔的大石;急流中的滑石头,阿兹他们已经习以为常,轻松踏过,还有大大小小的树根,盘绕着石梯,他们一马当先,又撑又拉又顶又蹬,一路直上。有时,他们停下来看看路径旁的猪笼草、杯子蘑菇。这时,野鸡飞过,山腰的河边突然飞出一群野蜂——这让寂静的森林,响起一阵欢乐的惊叫声……再往前走,几条大大小小的河流,透心凉的河水,缓缓流过,大家走累了,就把双脚泡在河里,歇一会儿吧。

    阿兹上过学——那里有政府设的学校,但原住民孩子不很愿意去念书,因为语言不大通,那里还有霸凌呢。除非有原住民老师进山教导,义务地从ABC教起。孩子看到“自己人”也能读书。心想:“他能做到,我也能!”于是,逐渐有人把孩子送进了学校。有个孩子磨磨蹭蹭地到了14岁才开始念一年级,但仍无法坚持学习,最终辍学了。

    阿兹一班年轻人跟山边的马来朋友结交,学了语言,知道怎样跟外人沟通。他们跟人见面,以前是问:“I, leeu khabar?”现在是:“Apa Khabar?” 当问人吃了没有,以前是“Dah cak keblum?”后来就懂得说:“Dah makan belum?”于是,一些人就有能力成了导游。这也是国家公园非常需要的,况且阿兹的妈妈说,森林的孩子,就应该在森林里生活,不要出去大城市。

    当他们卖了些自家种植的榴梿、木薯、木瓜、芒果,或当导游赚到了些钱,开始懂得消费。还好他们不酗酒,好像阿兹,他买了一把吉他,有空弹一弹。他们喜欢音乐。

    可是冠病疫情的两年,山里的人确实需要帮助,因外面的人进不去。最初,山外的非营利组织要把粮食、用品等送到山里去,他们得先跟福利部联系,或者跟原住民发展局JAKOA沟通,然后把救济品放在码头,让原住民来领。

    到了行动管制令第二阶段,非营利组织可以送食物进村子了,可是森林里网络不是很好,幸亏阿兹跟几个朋友及时学会了录音发送;他们这几个懂得用手机的年轻人,有时也很努力从山里走出来打电话,跟外头联络:“我们现在没有工作做。你们什么时候进来送食物?”他们这样翻山越岭出来,还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同时给手机充充电,山里还不完全有电源呢。

    疫情期间,森林异常安静。只是,外面不断传进来的消息,有时教人紧张。森林里依旧生机勃勃,阿兹常常听到动物的叫声、风吹草动的沙沙响声,还有潺潺流水声,叮叮咚咚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,他格外感觉自己是森林的一分子了。


问一问,想一想:

1. 你跟阿茲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呢?如果你们住在一起,你会如何跟他结为朋友呢?

2. 阿兹的妈妈说,森林的孩子,就应该在森林里生活,不要出去大城市。你赞同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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