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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欧阳珊
插图: 俞德业
有声呈献: 燕美华小——旁白:尤进来;妈妈:蔡国玲老师;李子风:叶凯沅;峇峇刘:王英凯
刊登日期: 2022年02月08日

峇峇拜天公



    年尾过了两个大日子——冬至和圣诞节之后,新的一年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李子风最高兴的,是迎接接着来的农历新年,可以收到很多的祝福和红包,还可以约人一起大摇大摆去亲戚、朋友、老师、同学家拜年,名正言顺吃零食、喝汽水。但这样的快乐时光,因为疫情的缘故,暂停两年了。农历新年没得玩,李子风对此还真有点想念。

    今年,恐怕还是不能随意拜访人家。在厨房煮饭的妈妈说:“就算可以,还是要很小心。疫情还在推进。” 

    李子风最想去的,是一位同学峇峇人刘谦谦的家,尤其喜欢看他们拜天公,因为他们家拜天公很特别,跟一般福建人拜天公不一样,他们的习俗很好玩、供品很美丽、空气很香。

    “妈妈、妈妈,可以去峇峇刘的家看拜天公吗?”他们都爱叫刘谦谦为峇峇刘。

    妈妈说:“好吧,到时再看。”

    李子风听峇峇刘说过,峇峇(Baba)和娘惹(Nyonya)是很久以前中国华人来到本地,与本地女子结婚所生的后代。他们不一定是福建人,像峇峇刘就是客家人。看样子,马六甲的峇峇不论是哪个籍贯,依然保持拜天公的习惯。

    峇峇人拜天公跟一般福建人一样,也会在大门挂甘蔗、在年初八晚上拜祭直到半夜。

    但李子风去峇峇刘家玩了很多年,发现他们拜天公和福建人有很多不同之处,包括他们会把拜天公的桌子和供品留到第二天,待第二天早上再拜一次。这次,像往年一样,峇峇刘十二月开始做拜天公的主要供品“Cha-nab”了(可译作“饯盒”或“荐盒”)。

    峇峇刘的婆婆如今一百岁。峇峇刘跟婆婆学了好多好手艺,懂得怎样用木瓜片做甜甜、漂亮的螃蟹,在拜天公前串成一串串,看起来像会飞翔的花朵。拜天公时,这供品会摆放在最显眼的、高高的“天公桌”中央。

    峇峇刘说:“福建人叫天公桌,我们峇峇叫Tok Samkai,就是‘三界桌’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叫三界桌呢?”

    峇峇刘耐心地解释:“Tok是福建话桌子的意思;三界意思是指天、人、地三个境地。桌子的最上面一层是天公,也就是玉皇大帝的供桌,桌子下的地面是地界,中间就是人界啊。你看,人是不是在天和地的中间?”

    李子风听了解释更乐了,心想:“还有这么传神的叫法,真是有趣。”

    峇峇刘他们家拜天公的“三界桌”很特别,是两张雕花的桌子叠起来的,下面那张桌子比较矮,上面那张桌子则像平常的桌子那样高。高桌后面,会再摆两三张桌子,放各类弄得高高的供品,而供品装在美美的杯盘碗碟上。

    要看峇峇刘他们家拜天公的供品,以及五颜六色的杯盘碗碟可不容易,因为这些东西一年一次拜天公时,才会拿出来用。

    拜天公的杯盘碗碟以黄色为主,上面画有美丽的凤凰和牡丹花等图样,非常精巧美丽。李子风曾经好奇地问峇峇刘,平时这些美丽的杯盘碗碟不拿来用,很可惜啊。

    峇峇刘怪叫着说:“哪里可以这样!三界桌和这些杯盘碗碟是拜天公时专用的,平时会收藏起来,我们又不是天公!”

    李子风跟妈妈说起这事,妈妈好笑地说:“那些都是古董了啊,当然要收好来。我看,他们一代传一代的,大概也传了好多代了呢!”

    “奇怪,它们不会被打破吗?”

    妈妈说:“这些杯盘碗碟是陶瓷,一不小心的话当然会打破啊。所以,能传下来的都值得珍惜与收藏。打破一件就少一件咯。”

    除了Cha-nab很重要以外,白色的夜来香(Bunga Sundal Malam)也是峇峇传统上拜天公必不可少的香花。夜来香在晚上会特别香。

    子风还记得峇峇刘说过:“我们在天公桌底下还会再放一碟Bunga Rampai,里面切碎各种香花和班兰叶,把它们掺和在一起,让整间屋子都香香的。”

    李子风觉得很有趣的是,这些拜天公的供品都会弄得好像可以直立起来,高高的。比如白饭,他们会把小饭碗里的饭叠到高高尖尖的。 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?不怕塌下来吗?”

    峇峇刘很有信心地说:“哪里会?我们都拜了几百年,从来不会塌下来。”他们叠得高高的,是寓意“步步高升”。

    峇峇刘说:“还有一样特别的供品,是大西瓜和皇帝蕉(pisang raja)。这是峇峇在拜天公时才用的供品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用西瓜和皇帝蕉呢?”

    峇峇刘歪头想了一阵,也想不明白,不好意思地说:“不知道。”接着,他一本正经地跟李子风解释:“听我一百岁的婆婆说,现在马六甲可能只有四个人懂这些峇峇的传统拜祭方法。不想这些美好的传统失传,我们就要从小跟着老人家拜拜,可以从折金纸开始。”

    峇峇刘说,有些供品为什么这样做,他婆婆也说不清楚了。作为后代,他们只能照着老样子接着做。

    “我听长辈说,我们峇峇娘惹分布的州属不多,比如槟城、马六甲,新加坡还有一些,但保留这些古老传统祭祀方式的,古城马六甲还比较容易看到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儿,只听见妈妈在厨房里提醒:“子风,今年你还是待在家里,别去人多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妈妈会这样说!”


问一问,想一想:

1. 你认为哪一样是峇峇拜天公时最重要的?

2. 拜天公时,供品为什么要叠得高高的?


拜天公.jp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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